1章是药水与青龙纹身 (第1/1页)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物业催了三回也没人来修。

    黎秋倒是庆幸。至少黑着的时候，他不用看见韩天一脖子上那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那纹身像某

    种无声的宣誓，一路从锁骨攀到耳后，每次他盯着看，都会想起小时候韩天一替他打架后身上

    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那时候哪有什么纹身，只有血痂和药水味。

    现在呢。

    现在韩天一的手掌扣在他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那截薄薄的家居服布料陷进腰窝里。黎

    秋的骨架确实太单了，宽大的粉色短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领口滑下去一截，露出锁骨下方一

    小片苍白的皮肤。韩天一的拇指就搁在那附近，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衣领边缘。

    "哥。"黎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楼梯拐角的空间逼仄，他背抵着墙，前面是韩天一堵得严严实实的胸膛。楼上传来电视剧的背

    景音，隐约能听见妈在厨房洗碗的水声——他们俩在下面，像两只躲在暗处的幼兽，呼吸交缠。

    "嗯。"韩天一应了一声，低头把脸埋进黎秋颈窝。

    那块皮肤凉凉的，带着沐浴露残留的奶香。韩天一的鼻尖抵着他动脉跳动的位置，呼吸打在皮

    肤上，温热而缓慢。黎秋的手指蜷了蜷，最终没有推开他。他知道这不对。血脉相连，打一个娘

    胎里出来的，本该是最纯粹的羁绊。可韩天一看他的眼神从来不纯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

    是黎秋十五岁那年冬天发高烧，韩天一整夜没合眼守在床边，第二天早晨黎秋迷迷糊糊醒过

    来，看见哥哥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他的。

    也许是更早。早到记忆模糊成一团暖色的光晕，只记得韩天一从小就喜欢抱他，放学要牵手，睡

    觉要挤一张床，被妈笑着骂"你弟弟又不是布娃娃"。

    可他不是布娃娃。

    黎秋是活生生的、会喘气会脸红会心跳加速的人。此刻韩天一的手掌从他后腰缓缓上移，指节

    擦过脊椎骨一节一节凸起的弧度，像是在数什么珍贵的东西。黎秋咬住下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天……"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妈在家。"

    韩天一抬起头，昏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知道。"

    他的嘴唇贴上黎秋的耳廓，气息烫得黎秋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楼下玄关的钟滴答作响，秒针每

    跳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韩天一的牙齿轻轻咬住了他耳垂，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黎秋闭上眼。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楼梯拐角，昏暗逼仄，楼上是毫不知情的母亲，而他被亲生哥哥困在

    这个方寸之地，腰被扣着，耳垂被含着，那件宽松的家居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撩起了一角

    ——

    韩天一的掌心终于贴上了他腰侧的皮肤。

    guntang的。带着纹身师落针时留下的细密茧子。

    黎秋的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又被韩天一稳稳捞回来。那条青龙在他眼前晃，鳞片随

    着主人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活过来似的。

    "哥……"他的声音碎成气音。

    韩天一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碗碟碰撞的脆响，两个人同时僵住。

    沉默。

    然后是妈的声音远远传来："秋秋，你哥回来了没有？"

    黎秋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韩天一的吻就堵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