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坦白与怀疑 (第1/1页)

    那天夜里，黎秋失眠了。

    他侧躺在床上，膝盖蜷起来抵着小腹，手掌隔着睡衣覆在那片隆起的皮肤上。脉动。温热的、缓

    慢的脉动，从皮肤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生长。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他的理智。

    他是男的。他不可能。可他的肚子确实在变大，那些jingye确实在他体内被吸收，他的身体确实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门被轻轻推开了。

    黎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会在深夜推开他的房门。

    床铺陷下去一块，温热的身体从身后贴上来，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他的腰，手掌覆在他小腹上。

    韩天一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沉默。

    "哥。"黎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我害怕。"

    韩天一的手指在他小腹上轻轻摩挲，没有说话。背常理、违背科学的。可他的身体在骗他吗？那个隆起的弧度在骗他吗？那些被吸收的jingye在骗

    他吗？

    韩天一的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秋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某种黎秋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不管是什么，我陪你。"

    "可要是妈知道了……"黎秋的声音碎成气音，"她会怎么看我们？她会怎么看我？"

    韩天一沉默了很久。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的嘴唇贴上黎秋的耳廓，气息温热，"现在，睡觉。"

    黎秋闭上眼，眼泪还在流。

    他在韩天一的怀里颤抖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

    医院。

    妇产科。

    黎秋坐在检查床上，双腿分开，脚踩在冰凉的金属支架上。他的脸烧得通红，不敢看面前的女医

    生，只能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韩天一站在他身边，手掌按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B超的探头在他小腹上移动，冰凉的凝胶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医生的表情从最初的困

    惑，慢慢变成了震惊。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黎秋的心脏猛地收缩。"怎么了？"

    医生没有回答。她将探头换了个角度，反复扫描了几次，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黎秋和韩天一，

    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荒诞的震惊。

    "你们……是亲兄弟？"

    韩天一的瞳孔骤然收缩。"是。"

    医生深吸一口气，将屏幕转向他们。

    "这是zigong。"她指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轮廓，"发育不完全，但确实存在。男性体内出现这种情

    况，极其罕见，文献上几乎没有记载。"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个轮廓内部一个更小的、正在脉动的阴影上。

    "而且……里面有胎囊。"

    黎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胎囊。

    他的体内，有一个胎囊。"按照目前的发育情况，大约六到七周。"医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胚胎

    的生物学特征显示……它与提供jingzi的男性有直系血缘关系。"

    她看着韩天一，眼神复杂。

    "也就是说，孩子的父亲，是他的亲哥哥。"

    检查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黎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视线模糊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

    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检查服的领口上。

    韩天一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

    "能打掉吗？"韩天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医生摇了摇头。"这种情况太罕见了，zigong发育不完全，强行手术可能会危及生命。我建议你们

    去大城市的专科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她还在说什么，但黎秋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耳朵里只有那两个字在回荡——胎囊。胎囊。胎囊。

    他怀孕了。

    他真的怀孕了。

    他的亲哥哥的孩子。

    ---

    与此同时，家里。

    妈站在黎秋的房间门口，手里拿着那把他偷偷藏在鞋柜里的备用钥匙。

    两兄弟说要去医院复查，她问什么病，他们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近这段时间，秋秋的变化太大

    了——吃得少，穿得多，总是心不在焉，肚子那里……

    她摇了摇头，将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黎秋的房间很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专业书。妈的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

    床头柜上那个半开的抽屉上。

    她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堆杂物——充电器、耳机、旧手机。可最底下，压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妈将它们抽出来，展开。

    是B超单。

    打印出来的黑白图像模糊不清，可上面那行字她看得清清楚楚——

    "宫内早孕，约6-7周。"妈的手开始发抖。

    她将那几张纸翻过来，看见了另一份检查报告。上面写着患者的名字：黎秋。性别：男。

    诊断栏里，赫然印着四个字：

    "异位妊娠。"

    妈的膝盖一软，跌坐在黎秋的床上。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男的？怀孕？秋秋？怎么可能？

    可那些单子上的医院公章、医生签名、检查日期……全都是真的。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那几张纸，指节泛白。就在这时，她听见玄关传来开门声。

    两兄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