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察觉与发现 (第1/1页)

    浴室的门反锁了。

    黎秋靠在门板上，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手指还在发抖，用了两次才把那盏老旧的日光灯拧开。

    惨白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狭窄逼仄的空间——瓷砖的缝隙里泛着黄，镜子边缘有一道细细的

    裂痕，从左上角蔓延到中间，将他的脸劈成两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那件粉色家居短衫撩起来。

    镜子里，他的腹部暴露在灯光下。

    苍白的皮肤，薄薄的一层肌rou，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再往下，是微微凹陷的肚脐，以及——

    黎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真的隆起了。

    不是很多。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只是吃撑了或者姿势不对。可黎秋知道自己的身体，他太

    熟悉了。他瘦，骨架单薄，腹部从来都是平坦的，甚至能看到两侧的髂骨凸起。可现在，肚脐下

    方那一小片区域，明显比平时鼓了一点点。

    他伸手按上去。

    温热的。皮肤的触感比其他地方更紧绷，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撑着。他试着轻轻按压，指尖陷

    进去一毫米——然后，他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

    不是心跳。

    是别的什么。

    黎秋的手猛地缩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

    音。他退后一步，背抵上冰冷的瓷砖墙面，视线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不可能。

    他是男的。他怎么可能……

    那些梦。那些荒谬的、关于肚子大起来的梦。那些每次韩天一射精之后，小腹里挥之不去的温热

    涨感。那些身体本能地收紧xue口、将jingye一滴不漏地含住的反常反应。

    全都串起来了。

    黎秋的膝盖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抱住自己的小腹，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门外，走廊的尽头，韩天一靠在墙上。

    他没有上楼。

    从黎秋躲进浴室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对劲。秋秋从来不锁浴室的门——从小到大，他们共用

    这间浴室，早就习惯了。可今天，他听到了锁扣转动的声音。

    韩天一的眉头皱起来。

    他想起刚才在楼梯间，自己的手掌按在秋秋小腹上时，那片皮肤异常的温度。还有秋秋说"有点

    涨"时，那个不自然的停顿。

    涨？

    他射得确实多，可以前也不是没射过那么多。秋秋从来没有……

    韩天一正想着，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黎秋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件粉色家居服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衣摆塞进裤腰里，像是刻意遮掩什么。

    "哥？你怎么在这？"

    韩天一没回答。他的视线从黎秋的脸，缓缓下移到他的腹部。

    那里被宽大的衣摆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秋秋。"韩天一的声音很低，"你刚才在里面干嘛？"

    "没干嘛。"黎秋的笑容有点僵，"就是……洗了把脸。"

    谎言。

    韩天一想追问，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楼梯上方就传来了脚步声。

    "秋秋？"

    妈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带着关切，"你在下面吗？妈给你热了牛奶，快上来喝。"

    黎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发紧，随即朝韩天一使了个眼色——那个眼神里有警告，有哀求，还有某

    种韩天一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韩天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眉头越皱越紧。

    二楼，厨房里。

    妈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黎秋手里，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脸。黎秋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

    眼睛，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像是在拖延时间。

    "秋秋。"妈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黎秋的手指一顿。"没有吧。"

    "瘦了。"妈的语气很笃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脸都尖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请假休息

    几天？"

    "没事，妈，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妈的手从他脸颊移到肩膀，又顺着胳膊往下，最后停在他的腰侧。黎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快，太明显。

    妈的手悬在半空，微微一顿。

    "怎么了？"她的语气变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妈碰你，你躲什么？"

    "没有。"黎秋连忙摇头，把牛奶杯放下，主动靠过去，"就是……有点痒。"

    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黎秋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正想找借口离开，妈忽然伸手，隔着那件宽大的粉色家居服，在

    他的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秋秋。"

    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是耳语。

    "你这里……怎么鼓起来了？"

    黎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