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绝火 (第2/2页)

问、该不该问到尝试提问脱口而出问题，答案仍是未果。

    以前她也许会就此作罢，把疑问丢回到自己身上从此深藏，可是随着年纪增长跟没有断绝愈发难以压抑的「自我意志」，还是让她从与yAn家人的对话跟一些资讯片段中找到了线索。

    左家貌似是擅长结界术的巫嗣家族。

    这是某天整理yAn家家主书房，储放老旧文献资料及笔记的内柜cH0U屉里所发现的纪录。可惜想继续探究下去的思绪被跑到身边的yAn煜琳打断，隔天竟也再找不到那本属名「yAn先燔」的笔记了。

    ──被发现了吗？我试图探知自己身世的行为？这名「yAn先燔」应该是yAn家的前人或祖先吧？难道收养我是早就决定好，而非随机巧合吗？不，应该是看似命中注定的巧合吧？

    yAn家的前人是不会预料到某一代yAn家後人，准备继承yAn家的嫡系长子，完全没有道学术法方面的天赋资质，然後其家族成员决议从自己有入GU参与营运的育幼院中收养一名具备这方面资质的nV孩子，作为对方的未来妻子的。

    根本是微乎其微的概率。

    但是，如果yAn家的前人拥有某种类似能够预知命运及未来的能力的话……

    左凌薰常常会思考到这里，随後便将其搁置。这之中难免会探讨所谓的巧合和命中注定在许多层面上的解释到底是一种歧异词或根本是可混为一谈的。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其中存在人类「自我安慰」的本质。

    假如自己本就出生巫嗣家族，那就能解释自身具备的道学资质了。而进入yAn家被激发此资质这件事，说穿了也不是命中注定，不过是一种选择X下，触发到其中一个可能罢了。

    说到底，人的资质跟潜能到底有几种呢？

    尽管有时候「作为巫嗣後裔刚好被道巫家族收养，并且激发道学资质潜能」如此微小概率还是会惹得左凌薰苦恼不已，但追根究底，不过是不想被摆布C控、无能为力的「自我」在抗拒所致。

    然後现在，左凌薰掌握了「自我」，确立了「价值」。那些暂时找不到解答的谜团依旧只得暂时搁置，先发挥作为「yAn炎计」打入敌营暗棋的身分。

    这样的任务身分亦没脱离了她最初想要自我牺牲成为交换yAn煜琳的目的，只不过於後来和众人策略讨论中做出了调整，而非仅是担任一时的弃子。

    是为了能够发挥自己力量拯救他人同时，也能决定自己命运跟未来的权衡。

    置於面对难以捉m0的未来，只要yAn家人想要重新修复、建构「yAn家」的心念，这样的大T共识一直存在的话，即便只有一人活下来，「yAn家」就有可能因此重生。

    届时，yAn家的型态就可能不是一个群T，而是由一人代表，藉由贯彻最初的yAn家核心JiNg神跟後来新生代的个人意志，结合社会群T、普世价值、正道法则的力量，再掀道学圈的波澜。

    不对──是达到摧毁这群想要实现荒唐大业的不速之客团T的最终目的。

    左凌薰自床上起身。

    视线从泛h、有着许多W垢、白sE油漆剥落的墙壁，转移到同样陈旧的生锈铁制桌椅、矮柜，然後是自己所在的简陋板床。板床首尾跟两侧有着像是医院病床的护栏样式。

    从摆设、特徵跟格局来看，似乎是在一间老房子的房间内。

    身T已无毒发时的椎心之痛，剩下的是些微的刺痛、头疼跟像是感冒发烧的灼热感，但不影响思考判断。记忆混乱的情况随着起身获得改善。

    她透过垂下发丝间的缝隙视线发现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更换，正身着一袭单薄的白sE连衣裙，四肢、身T各处缠着残留血迹的绷带，仔细一m0才发现脖子跟头部也有。可以想见於yAn家最後一天的自己到底有多麽惨烈。

    循着左手臂发出些微的刺痛处看去，小臂手肘处留有被打过点滴的针孔贴片，对此左凌薰不感到讶异，只是瞬间脑中闪过一些猜测，不禁蹙起眉头。

    而就当她准备下床，光脚踩踏上肮脏的地板时，视线再次望向身後位置。

    那是另一张板床。

    上头空无一人，只有几条沾血绷带和一件被剪割过的衣物，外加一件绿sE病服。旁边还可以看到两个放置许多针筒、止血带、点滴袋、生理食盐水等药物及物品的台车。

    整T环视下来，此处像极一处临时病房；又或者前身为病房或医院的地方。

    房间没有开窗，有两门通风口，主要光源来自天花板跟墙壁的老式罩灯，脚下的陶砖地板留有划过cHa0ShW泥的轮子痕迹与脚印。

    而之所以再望向那张床板，则是想到那张床上或许曾躺过自己所熟悉的yAn家某位成员。

    如果是为了治疗全员，那麽任何一人都可能不久前与自己同处一室。若最终只带回投诚敌阵的人，那那张床上就可能是yAn煜琳或yAn少庭。

    想到此，左凌薰不禁双眼眯得更细，情绪也感到复杂。毕竟纵使同为自己所珍惜疼Ai的家族成员，仍抱有不同的内心份量。

    无论如何，看到这样的场景，可以确定至少有一名yAn家人和自己共同被救了下来。

    想到此，左凌薰重拾来到这里的目的。

    既然现在她确定活下来了，那麽就不能浪费时间继续在这里。哪怕能从环境跟外界获得更多资讯也好。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yAn煜琳此刻在什麽地方」，接下来……

    黏腻与砂砾质感透过脚板传来，左凌薰步履蹒跚扶着墙缓慢前进。过程中，从某处飘来的檀香味始终未散，使得她对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略感混乱。

    眼前不远是一个敞开、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漆黑门洞，犹如蛊惑人类走入的邪魔巨口，也像自己始终无法找到正确图块的记忆拼图窟窿。

    好不容易左凌薰穿过门口，发现迎面而来是一道黯淡无光的向上阶梯，只是全身早已发出警告，提醒大汗淋漓的主人T力即将告竭。

    意识竟然在急需前进的这紧要关头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变得更加浓稠混浊，脑袋亦开始晕眩，使得左凌薰不得不稍微靠在墙上喘息。

    这时，一个突发奇想令她稍微提起JiNg神，决定任由身T自墙上滑落阶梯上，接着交抱起双膝、闭上双眼。一GU如同饮入酒JiNg的些许灼热感开始从丹田窜起，也因身T状况产生微醺的错觉。

    然而，如此运「炁」的过程却猛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是眼前光明尽失的失重感，以及──「能力」丢失的巨大错愕。

    那是瞬间遗失自身「价值」而不知所措的JiNg神打击。

    就在她倒下即将昏Si之际，一道身影从阶梯走下。

    来者吐露出漠然的语调以及淡然的视线，随同脱口而出的话语，使原本就虚脱无力、意识渐薄的左凌薰感到更加冰冷。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麽做。当然我很清楚你现在是办不到的。看来现在不是让你们见面的时机，还需要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