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都知道_第三章:开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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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开刃 (第1/3页)

    天蒙蒙亮的时候,韩态从折叠床上醒了。

    这是观塘一栋待拆的唐楼,母亲走后父亲便失了踪,当年jiejie为了凑学费和他的生活费,半卖半抵转了出去。如今整栋楼搬得只剩空壳,墙皮剥落,走廊风响得发空,他借着旧户主的名头躲进来,没人找得到。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宿醉和创伤搅得太阳xue突突直跳。这五天他不喝酒就无法入睡,胡茬冒了一层青茬,眼窝深深陷下去,眼底是散不开的青黑。身上的T恤皱巴巴贴在背上,肩背肌rou还在发僵发疼,像被粗绳勒了一整夜。胃里一阵阵地往上翻,他随手摸过桌角的薄荷糖拆了一颗,凉意漫开舌尖,才勉强压下那股呕意。

    糖纸被他无意识在掌心展平,折成很小的一块,塞进了牛仔裤的后袋。

    余光扫到枕边亮过的手机屏。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预告。

    他指尖顿了顿,点了进去。

    四张图次第铺开。浸泪的侧脸,勒出血痕的手腕,斑驳青紫的胸口,还有那只涣散失神的眼睛——每一寸都是他最不堪的碎片,被人挑出来截得清清楚楚,像把钝刀,精准扎进他还在流血的伤口里。

    最后附着一段三秒的音频。

    他不需要点开,已经知道是什么。

    "嗡"的一声,耳边炸开耳鸣。

    那晚的酒气、皮革摩擦声、粗重的呼吸瞬间劈头盖脸砸下来,把他整个人拽回那个密不透风的包间。他猛地从床上滑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却感觉不到疼。浑身都在抖,从指尖到肩背控制不住地痉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进鬓发里。他张着嘴喘气,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吸不进半口气,胃里翻江倒海,俯下身干呕了两声,什么都吐不出来。

    羞耻、愤怒、绝望拧成一股绳,勒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他像件被摔碎的瓷器,连最狼狈的裂痕都被人摊开打量。对方根本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凌迟他的。要把他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稀碎,逼他跪地求饶。

    凭什么。

    他咬着牙,齿间渗出血腥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撑在地上的左手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旧疤里,锐痛钻心,却拉不回四散的神思。他从来没这么无力过,像沉在冰水里,四面八方的冷往骨头缝里钻。

    视线模糊里,他瞥见桌角压着的旧照片。

    就这一眼,像根针,把他溃散的神思猛地扎了回来。

    韩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猩红一片,翻涌的泪意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发红的眼尾和绷到发颤的下颌线。他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身,膝盖的钝痛混着浑身的疼,反倒让他更清醒。

    慌没用,哭更没用。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从踏进会所那天起,他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他抖着指尖删掉图片,清空缓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后背挺得很直,像根被压弯却没断的钢筋。

    "才刚开始。"他哑着嗓子低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却说得极稳。

    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周显宗的号码,把那张会所包厢门口的截帧发了过去。

    他知道对方在逼他乱,那他就先把水搅得更浑。周显宗越坐不住,藏在他背后的那个人,才会不得不露面。

    发完消息,他靠着墙慢慢滑座下去,把脸贴近掌心。

    中环德辅道中写字楼。桌角那台无标识的加密手机忽然震了两下,屏幕亮起一串无备注号码。

    席诺划开接听,声线冷而平:"说。"

    "。"

    杨光宇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干净,开口直给结果:"目标落位,观塘裕民坊待拆唐楼四楼单号。昨夜十点半走后楼梯入内,避过所有街面监控,未外出。原号使用中,未换卡,云端无异常,无外发记录。"

    "守住出口,不上楼,不露面。他不动,你不动。"

    "明白。"

    忙音落下,前后不到二十秒。

    席诺放下手机,指尖在钢笔笔帽上顿了顿。

    九年了。当年元朗灭门案,她受黑帮委托出庭辩护报,唯一活口就是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也是唯一证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原定把人交出去做成失踪换官司全胜,临了改了主意。一晃九年,当年缩在集装箱里发颤的孩子,成了她最放心的影子。

    办公室里只剩电脑散热扇的轻嗡。

    全落地玻璃对着维港海面,办公室里是清一色的冷调金属与黑胡桃木,文件码放得齐整如标尺。席诺刚放下电话,秘书便叩了两下门,捧着三份资料进来。

    ",星辉娱乐、周显宗背景,还有云顶会所当晚的出入记录,都整理好了。星辉的私账流水往离岸方向追了一层,有异常。"

    席诺指尖先落在最薄的会所摸排记录上。当晚至云顶的智尊间登记人只有星辉娱乐的经纪人。后台监控删得干净,连走廊动线都清得一干二净。

    第二份是周显宗的竞选风险简报。她扫了两眼就掀页了——这些底子她在合作之处就摸透了,不用再看第二遍。

    真正有新进展的,是第三份资金链路。

    秘书顺着她之前挖到的“承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往上多追了一层控股:这家离岸壳公司的实际控制方,是注册在维京群岛的恒昇贸易。而恒昇贸易的注册代理事务所,那个名字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十二年恒康生物临床数据造假案,整套法务外包、离岸合规全是这家做的。直到恒康生物的董事长刘俊生找到她,让她cao盘新药上市。其中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对外只说核心研发员卷机密失联,她找方法给按了下去,实则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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