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都知道_第四章:入局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四章:入局 (第2/2页)



    死寂。比任何威胁都重的死寂。

    他也没说话,只是喘着气,烧得guntang的呼吸喷在话筒上。两个人隔着电波,在黑暗里互相丈量对方的沉默。

    十秒钟后,对面挂断了。

    韩态把手机紧捏在手里,用被子闷住头,他在被子里发颤。从指尖到牙齿,抖得停不下来。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每一次震动都在撕开他的伤口——他分不清这是的刀,还是周显宗的网。

    他只能赌。

    第四天下午,中环写字楼。

    席诺刚放下钢笔,加密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光宇的信息,只有一行字,附件两张照片:

    "韩清,恒康生物前研究员,十二年前失踪。韩态,亲弟。"

    没有多余废话。影子只说该说的话。

    席诺点开附件。第一张是韩清的旧档案照,细框眼镜,白大褂,笑起来眉眼温软。第二张是韩态的公开照,温和眉眼,眼尾细纹。

    她的目光停在"韩清"两个字上。

    右腰测骤然泛起一阵针扎似的锐痛。像尘封的机器被猝然触发,冷意顺着肌理瞬间满开。

    十二年前,恒康生物新药上市案。那是她职业生涯唯一一次失控。

    韩清就是那个失踪的人。

    席诺的呼吸沉了半分。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的目标,是我。

    她反复切换着这两张照片。前是韩清,后是韩态。眉眼七分像,可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那种被碾碎了还攥着不肯散的劲儿——和十二年前那个失踪的人,一模一样。

    这场失败的账,她怎么能忘?那双眼睛。她怎么敢忘?

    席诺的舌尖探出来,舔过右上唇那颗黑痣。

    他是查到了什么?

    他应该还没摸到全部真相。如果他手里有当年的实锤,他不会绕这么大圈子以身饲虎,他会直接把证据甩给廉署,会跟她正面杠上。他没有。他还在试探,在等她下场。

    左手拿着的手机冰冷的屏幕光落在她眼底。她盯着韩态那张公开照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她又按亮。

    握着钢笔的右手腕骨处轻轻震颤,笔尖在纸面空白处停顿了半秒,洇出一小团深色的墨点。

    她放下钢笔,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指尖按在微凉的胸口。心跳沉而稳,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亢奋,顺着血管一点点漫上来——像蛰伏多年的猎手,眼睁睁看着猎物撞进了网中央。

    原来这才是底牌。

    他不是误打误撞的倒霉蛋,他是主动游回来的鱼。死磕星辉、拒绝其它公司签约、甘当暗箱交易里的废牌,甚至不惜把自己送到周显宗面前。他算准了每一步,唯独没预料到周显宗的暴行给他带来的巨大伤害。可即使被彻底碾碎了,他依然咬着牙将那晚炼成利刃,将威胁短信化作钓钩,一步一步,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

    十二年前,jiejie在她手里意外脱轨失控;十二年后,弟弟带着满身溃烂的伤,主动送上了门。

    席诺微微靠回皮椅,长指在冷硬的扶面上轻轻敲击。

    她会接下他所有的刺与刀,顺着他设的局往下走。

    第五天凌晨,席诺的加密手机接到了杨光宇的电话:

    "”他顿了顿,如实汇报:“观塘唐楼,六日未出,夜间开始频繁出现呻吟声,未补物资。"

    席诺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零三分。

    她直接挂掉杨光宇的电话。

    她没再发图,也没再等那折磨人的三分钟,直接拨出了那个号码。

    观塘旧唐楼里,韩态躺在折叠床上,浑身烫得像一块炭。下身撕裂伤已经化脓,每一次牵动都是黏腻的钝痛。他两天没进食,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

    手机震起来时,他盯着屏幕上"未知来电"四个字。手指极稳地划开接听——那种稳是强迫出来的,像溺水者强迫自己不要挣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裂声。

    "你到底,"他哑着嗓子,气若游丝,"要怎么样。"

    不是质问,不是崩溃,是一种垂死的平静。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钢筋,终于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呻吟。

    电话那头,席诺沉默了半秒,靠回皮椅里,眼神在冰冷的屏幕光晕中微闪。

    那不是三天前那种硬撑的颤抖,而是彻底被磨空后的空洞顺从。

    她绞紧了双腿,椅面皮革发出极轻的摩擦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痴狂的光被屏幕冷光压着,像冰面下的暗火。

    听筒里传来的灼热喘息,仿佛能顺着电波烫伤她的耳朵。

    "大明星"

    她开口,声线平得像一潭死水。其实她都知道,但是她还是开口问了,尾音里有一丝极不可查的收紧:

    "你做这些是想要什么?你身份特殊,公开场合不能去。安全屋也不合适,有别人的痕迹。"

    她指尖微微收紧,抵着桌面。

    "来我家谈。"

    "西半山,我发地址。"

    韩态的手死死扣住床沿。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烫得吓人。

    他仰着头,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水泥墙,嘴角却在黑暗中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成了。

    他赌对了。

    钩子咬住了。

    冰冷的声音断开,只剩下空气里浓重如血的死寂。他闭上眼,把刀藏进溃烂的伤口深处——他已经把所有人送上了绞刑架,包括他自己。而这一次,他要看看谁先窒息。

    "……好。"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电话挂断,地址发了过去。

    西半山顶层复式,密码指纹锁,落地窗对着维港。她住了七年,从不在家里见客户,一次也没有。安全屋、事务所、会议室,才是她的战场。

    她给自己的理智找好了所有无懈可击的理由:他身份敏感,是公众人物,不能抛头露面;安全屋不能曝光,而且有杨光宇进出的痕迹;律所更不行,会留下记录。

    合情、合理、专业。

    席诺起身走向衣帽间。手指划过一排垂坠感极好的深色套装,最后停在一件墨绿色的三醋酸长裙上。

    镜中的人优雅、傲慢。

    唯有她右腰前腹的那道旧疤,正在布料下隐隐发烫,像一根埋在躯体深处、终于被重新点燃的引线。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