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水母】水母先生,你的触手掉了 (第2/2页)

制。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就是某种婚约，而我在生死关头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一场跨物种的婚姻。

    意识逐渐模糊中，我感觉到有无数柔软的触手将我包围，那种感觉就像被温暖的毯子裹住，安全而舒适。一股说不出的能量从触手的接触处流入我的身体，让我几乎停止的心跳再次有力地跳动起来。

    之後的记忆就模糊了。我只记得在半梦半醒间被一片温暖的蓝光包围，彷佛置身於某个美丽的梦境中。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救援船的甲板上。

    船长老王是个有着三十年海上经验的老海员，什麽奇怪的事都见过，但他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困惑。他说，他们在通讯断讯後沿着我最後的位置搜索时，突然看到一团巨大的蓝绿色闪光在深海里发亮，像是“某种生物在发出求救信号”。

    “那光亮得跟夜市的霓虹灯一样，”老王比手画脚地描述，“我们还以为是潜艇出事了呢。潜下去一看，正好看到你被一大团……嗯……怎麽说呢，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托着往上浮。”

    “果冻？”我虚弱地问。

    “对啊，透明的，会发光，还有很多条带子一样的东西。”老王搔搔头，”等我们把你捞上来，那玩意儿就消失了。小洛啊，你在下面到底遇到什麽了？”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甲板上还在滴水的潜水装备，还有那些灰蓝色的海水，觉得有什麽不属於人类世界的东西，已经悄悄钻进了我的命运。

    更诡异的是，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出奇地好。按理说，刚经历过溺水事故的人应该虚弱无力，但我却感觉精神饱满，甚至比平时更有活力。皮肤也变得异常光滑，像是被什麽神奇的护肤品滋养过一样。

    最奇怪的是，我开始对咸味异常敏感。不是排斥，而是渴望。就像怀孕的女人渴望酸黄瓜一样，我开始疯狂地想吃咸的东西。

    回家之後，我每天都梦见牠。

    一片深不见底的蓝色海洋里，遥远的光点在闪烁。梦里牠会说话，不是用声音，而是像海水包裹全身时那种无所不在的感觉，温柔地渗透进我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神经。

    “你答应过我，要与我结合。”

    我本来当成潜水後遗症，缺氧过久导致脑部产生幻觉，这在医学上并不稀奇。我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做了脑部扫描，结果一切正常。医生说这可能是创伤後压力症候群的一种表现，建议我暂时不要下海，好好休息。

    可是有天晚上，我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发现浴缸里多了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个“类人型生物”。

    他坐在我狭小的浴缸里，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漂散开来，像丝绸一样柔顺。他的皮肤几近透明，我可以看到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会发光的器官。最惊人的是他的双眼——浅蓝色，带着微妙的光晕，就像深海中的磷光。

    此时此刻，这个美得不像话的“人”正用修长的手指翻弄着我的洗发精瓶盖，专注的表情就像在研究某种珍稀的生物标本。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毛巾从手中滑落，我甚至忘了呼吸。

    “你是谁？！”我终於找回声音，紧抓着浴室门框，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他抬头看我，那双眼睛里闪着认真而温柔的光芒，就像深海中的灯塔。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潮水拍打礁石，带着海洋特有的韵律。

    “我是灯。”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灯？”

    “灯塔水母的''''灯''''。”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补充，然後用那种纯真到近乎天然呆的语调说道：“我们该结合了。”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反应：尖叫、逃跑、打电话报警，或者直接昏倒。但最终我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报警来得及吗？”

    他仰起头，学着人类的模样试图微笑，但那笑容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还要纯净美好，彷佛不带一丝世俗的杂质。然後，他说出了让我差点当场去世的话：“你已经怀上我……了。”

    我的大脑瞬间当机。

    “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