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言不语 (第2/2页)

某天，当我默默凝视着面前这位，至少得把头仰起四十五度角，才能看清长相的男生，认真的想着「这个人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时，对方一脸无奈的发话。

    「你又忘记我罗？」

    用「又」这个词，代表我已经忘记他不止一次，而通常只要他这麽一说，我未老先衰的记忆力才会开始运作。

    当然这种情况也有例外。

    有次远远的看见一个男生，还没走近就很友善朝我挥手打招呼。我的回应则是紧皱眉头，眯起眼瞪着对方，久久不语。

    这样冷淡的反应，大概让他有点受伤：「你又忘了喔？我是心理系的那个人，跟你一起上桌球课的，你还每次都没记住。」

    其实这个时候，我真的不是忘记他，只是平时没戴眼镜的习惯，一时看不清楚所以才没认出人罢了。但是我觉得他也用不着难过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猫一样啊……虽然喊不出名字是因为没认真去记。

    一直到有天上课点名，才突然用心去记住对方的名字，然後又在另一个某天的晚上，一时兴起加了对方的脸书。

    然後，以一次的午後阵雨，归还球具却闹出「把自己球拍忘在地下室」的笑话为契机，开始用脸书聊天。

    起初我们就像是刚认识的，不怎麽熟悉的朋友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乱聊一通，因为我不擅长交友，也不太会开话题。大抵也是曾经的受挫，让我觉得经营人际很麻烦，身边的朋友才一直不多。

    闲谈之间，对方突然丢给我一个，乍看之下还蛮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身边有一个个X跟你很像的好朋友，我想知道像你们这种b较内向的人内心都在想什麽啊？我是真的蛮想知道的。」

    虽然只是文字，也能感觉得出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因此我很认真的从自己的角度为他分析。

    从此之後，我不仅成为他的朋友，还帮他理解和好友间的冲突，开始担任他的心灵导师。

    这种日子持续两个多月，他的告白不算突如其来，很简单，没什麽花招，只是一封写满字的信，外加一盒巧克力。

    自己对他本来就很有好感，也很早就从学妹那里知道他喜欢我，因此这样的并不意外。

    不过谈恋Ai的人嘛，总是Ai问情人到底喜欢自己哪里……我问他：「欸，说真的，我觉得我自己没什麽优点。你这个学霸功课b我好，名次什麽的都前十，虽然你是打羽球的，但是这个你也b我强。所以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

    他想了好久才回答：「我其实也不清楚，跟你相处起来可以很安心，很有安全感，也不会想要特别抓着你，因为知道你永远都在。」

    第一次听到有人给我的评价，居然是「安全感」……不过换我被问时，也说不出喜欢哪一点。只能仰头看着他，很笼统的回答：「很多，人很好很贴心，而且重点是身高又高，我妈也很喜欢你。」

    这话不假，我妈在交往之前的某个连假来车站接我，母nV俩才刚见面，就跟我说她去翻了人家的脸书，觉得这个男生很不错要把握……让我有种被催婚的错觉。

    而在交往之後，有一次和球队去外地b赛。与学长偶然提及恋Ai的话题，当他听到我俩到现在只习惯牵手抱抱，连亲脸颊还是会害羞，说了一句非常中肯的话：「像是小学生在谈恋Ai。」

    曾经有正在谈恋Ai的朋友，把两个人的Ai情谈得轰轰烈烈，然後在激起粉sE漩涡的同时也将其他人卷了进来，因为他们会轻易的对自己的恋人说出「Ai」。

    「Ai」这个字，既像是一种感情上的承诺，又似是一个能驱使自己什麽都不在乎的咒语，结果到最後往往弄得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边的人情绪上也被牵连得起起伏伏。

    我能对家人说，能对最好的朋友说，对自己的恋人却说不出口，他也没说过，喜欢这个词却经常从彼此的嘴里蹦出来。

    也许我对待感情的方式，还跟小学没什麽两样吧……喜欢可以说得出来，Ai却不能随便对家人以外的人说出口，哪怕跟男朋友相处也跟meimei的节拍器一样，走得是慢板节奏，不疾不徐。

    再者，两个本不相g的人好不容易成为情侣，那麽培养感情应该就是要细水长流，像是从原本的好感不断增加，成为朋友的喜欢那样。

    让好感与喜欢混杂着慢慢成长为恋人的Ai情，最终才能昇华成对彼此来说最特别的存在。

    这种稳定而长久的路，对我来说，就像是一种渐变式的确定过程。

    所以，确定之前，我们不说Ai，但是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喜欢」的存在。

    ※写於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