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灯火 (第1/2页)

    141.灯火

    眼前一片漆黑。

    透过眼皮、脸部肌肤与头部的触感，可以发现双眼正被一块布料綑绑遮挡，事实上不光如此而已。

    yAn煜琳并没有睁开眼睛，但JiNg神意识已悠悠转醒了，然而，她除了知道眼睛被遮蔽着，同时也察觉正身处在一个没有光源的空间内。

    这在於眼睛是对光源接收相当灵敏的身T受器，即使是在被东西遮挡覆盖下，仍然能够感受到身处环境是否全然黑暗或是明亮。相信很多人都有闭上眼睛没有睡着状态下，还是看得到打在眼皮上的「光感」吧？yAn煜琳此刻的状态就是这样。

    只不过，她无法睁开完全双眼。不单只因受布料綑绑之故，而是眼皮犹如千斤重担，仅能勉强颤抖着稍稍打开一些，身陷明明想要醒来又宛若承受着反制的外力。如果是一般正常人大概会以为自己遭遇了《睡眠瘫痪症》，亦是民间传说中的鬼压床。

    作为身T主人的她知道是怎麽回事，也可凭藉记忆推测所在何处。这与十岁的心智没有太大的关系，单纯从尚未全然成熟的逻辑上便能猜出。

    只是她也有点希望至此一切仅是一场真切无b的恶梦。至少醒来时自己会庆幸那是一场梦，而不是根本无法逃离的残酷现实。甚至毫秒之间，脑中闪过希望记忆曾被修改或置换的念头。尽管这时候的她没有记忆能够透过一些「手段」g涉的概念和知识，但还是知道有些痛苦跟事物是不用存在脑中再去回忆起来的。

    孕育与守护自己成长的家──yAn家支离破碎了。不，是已经被一群突然闯入想要抓走自己的外来者破坏到无法恢复重生的地步了。

    yAn煜琳的「世界」历经过几次的崩溃瓦解又重生的轮回，她再次深切T会到这样的感觉。差别在於她知道这次不光只有自己的JiNg神、灵魂跟r0U身如此，而是一直以来视为理所当然存在，会一直守护着自己，更加大且厚实，名为「家」的这个东西面临如此遭遇，而且是真的可能没办法恢复重生了。

    这份绝望认知被包裹在「痛苦」之中，然後现在这份「痛苦」同样正严严实实包裹着她、监视着她，窥探着她。

    之所以认为「家」可能没办法恢复重生，除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够醒来感受这个世界，即是JiNg神、灵魂跟r0U身都还活着的证明。可是那三天直到最後，她看到了原本和谐、和乐、和平，虽然有时候难免争吵的yAn家，遭受不速之客入侵後，不只毒发，还伴随「家和」表象崩解，家人们更显现出不曾看过的「另一面」，最终被摧残到不rEn形或濒Si的恐怖模样。

    当然也包括她自己在内。

    yAn煜琳记忆中所谓家人的「另一面」亦可称之为人的「真实一面」，只不过年纪尚小的她仅对此视为自己没有看过的面相，而非从社会跟家族文化压抑下所解放出的真实情感面貌去解读。

    当然，也基於年纪跟经验，她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发泄出被压抑的情绪，表达自己的思考。此亦是家族文化及大人教育对孩童身心行为的「约束效力」。

    是的，看到了那些，yAn煜琳深知yAn家已经崩毁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更不用说亲眼见到就算卸下家主身分，仍旧有着极重分量、能力、权力跟话语权的祖父在自己面前被人杀害的场景。

    那一瞬间说明yAn家失去了中心骨g，以及每个人所维系起来的JiNg神与灵魂，致r0U身轮廓都瓦解消失了。

    不只祖父遭遇杀害的那一幕，yAn家走向瓦解的这三天中的每一个片段，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吧？然後这份遗憾、恐惧会变rEn生中的其中一块巨大Y影，同样融入到「痛苦」之中。

    然後就像现在一样，包裹着她、监视着她，窥探着她，影响到往後言行举止、思考判断，还有面对每个人生关键时刻的决定吧？

    就此在r0U身跟内心深深刻下──不愿意再失去「家」和「家人」的「痛苦」烙印。

    无法睁开眼睛的她正感受到痛苦，以及被监视的压迫感。

    不只有刻入T内的yAn家破灭Y影，残留在身上毒咒爆发後的皮肤血r0U刺痛、灼烧感，胃与肺乃至神经的恶心、cH0U痛、灼烧感，直到四肢末梢与骨骼的撕裂感，被无形外力撕扯和刮刨的剧痛，加上灼烧感。

    全身宛如正被火焰灼烧，就快被烧到血骨支离破碎、无法呼x1了。就跟那三天逐渐加剧的毒发症状一样；就和最後一天即使JiNg神弥留，却无法忽视也毫无办法的身T状况一样。

    不、不一样，这次她醒过来了，JiNg神跟感知b最後一天更加清晰，但这样反而为她带来麻药退去般的强烈痛苦。

    眼皮沉重无b、r0U身无b沉甸，然而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只能仔细感受「痛苦」，任凭本能触发躯g、四肢表现对痛苦癫狂挣扎的姿态。像极了处刑台上被电击的病人。

    为什麽要醒来？为什麽要让我醒来？为什麽要让我活下来？痛苦极了！如果活下来要接受这样「痛苦」的折磨，那不如直接毒发身亡或是像手刃祖父那样杀Si我吧！

    ──我活下来了，之後还要继续活着，却也不像活着。难道……这就像小薰姊姊和哥哥那时候所表达的感受吗？

    对於年幼少nV是不知何故，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共感联想，也可能是极度痛苦下的顿悟，yAn煜琳猛然回想起那一天兄长和左凌薰在大房会议中的沉痛告白，对此刻同样包裹在痛苦中的「生不如Si的痛苦」产生反思并理解，亦提前揭示了它将成为自己未来人生最深沉的沉痾。

    然後，思路又回到那群入侵家中的不速之客──那群活Si人，瞬间意识从记忆回到现实。

    她现在肯定不在yAn家，已经被那群人抓走了。这里是他们的地方、他们的「家」。

    尽管解读出的字词不太JiNg准，但yAn煜琳还是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场所。

    身T痛苦无b也无法动弹，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她也是不可能可以动弹的。因为不光绑在眼睛的布料，挣扎过程中，她感觉到身T应该也是被同样的布料或者某种像是绳子的綑绑物给拘束住了。另外，似乎还有某种像是纸张划过空气的沙沙声传入耳里，它们貌似正随着身T四肢摆动。

    ──是符纸吗？

    根据这般感觉联想，挑起了yAn煜琳曾见过祖父替客人设坛作法的场景记忆。

    记忆中有个人躺在厅堂临时搭起的床板，全身被贴满符纸并用绳索綑绑。期间对方不停挣扎扭动，表情痛苦、大汗淋漓，看来自己